历代志的希伯来人作者,严格来说,不是西方人所说的历史家。对他来说,以色列历史充满属灵和道德的教训,他写历史,就是要显出这些教训来。他不太关心以色列史纯事实的一面,他所关注的,是历史的意义。所有可靠的历史都是注释性的,而历代志更是高度注释性的历史。
历代志的主要资料来源,是撒母耳记及列王纪:有时候历代志亦会有这两个底本所没有的史料,但是它们同样准确。历代志的资料,部份引自其他来源,其中最突出的是犹大及以色列诸王记(如代上九1:代下二十七7,三十五27,三十六8)。历代志有很多故事,但基本上都是准确的,近年考古学的发现正为这方面提供了不少证据。奥伯莱指出,那些在历代志出现,却不属于列王纪的被掳之前的资料,「曾重复地被证实为原本及重要的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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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重建后之希律神殿,位于耶路撒冷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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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应留意经文对大卫及其家族的赞誉。作者简述耶西之子与扫罗之间的斗争(只用一章记述此事;代上,十章),并省略大卫夺取拔示巴和杀害乌利亚的罪行(参撒下十—至十二),又没有提及押沙龙夭折的叛变(十四至十九章)和亚多尼雅夺位的阴谋(王上一至二)大卫家族是神所拣选的,自能凌驾在这些困难之上,复述这些历史,只会妨碍读者明白历代志的主旨。倘若说历代志以大卫代替摩西作以色列的宗教祖师,似乎过份了一点,但历代志确实指出大卫在以色列的宗教生活中,扮演了核心的角色,人民的宗教活力都源于他。无论是好是坏,他所做的,他的后人也怎样做。
历代志被称为「教义所决定的历史」一一按照神学观念撰写的历史,这个称呼确是有点道理。历代志的神学,有很多层面,例如,它强调神直接的工作:战争的胜败,不在乎战士的能力或军队的多寡,乃在乎是否合符神的旨意,甚至是决定于奇迹的介入(如代下十三15—18,十七10,二十22—25)。历代志作者要证实以色列一个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信念一一他们得胜,乃靠着神的能力(出十五:诗二,二十,二十一:箴二十一31)。
作者相信,公义能使一个国家振兴,同时,他也强调个人赏罚的报应。他一如以西结先知,认为个人行善必得赏赐(不是他的儿女得到:结十八2及下文:参耶三十一29)。虽然,这原则是历代志神学的一部份(如,作者把扫罗的死道德化,而撒母耳记上的作者却保持缄默:参撒上三十一8及下文:代上十13、14),但肯定不是源于历代志。申命记颁布了这项原则(如申二十七至二十八),然后在士师记、撒母耳记、列王纪中加以考验,而历代志则以讲道似的风格,把这原则应用于历史。
历代志神学的另一层面,是肯定圣经的权威:作者从较早的经卷,广泛引用了经文及故事:他那种称为「利未记讲章」的风格,是运用了先知书、律法书及历史书的片段作为自己的素材(如代下十九6、7引用了申一
17及番三5:代下二十15—17引用了出十四13及撒上十七47)。但是,正如札士指出,历代志不仅是引用了「先知的所有作品」,而且引用经文时,是把它们当为神的启示:例如,他引用撒母耳记及列王纪,不是单单把经文当作历史,他还相信神用那些经文,对当代人民启示他的心意和计划。犹太传统基于这种启示观念,把约书亚记、士师记、撒母耳记,和列王纪称为「前先知书」。
历代志的主要神学重点,相信是那种对圣殿、圣殿崇拜及神职人员(利未人)的关注。如果我们比较不同书卷对同一件事的记载(大卫在耶路撒冷设立崇拜:撒下六
12—19:代上十五1至十六3:希西家的改革:王下十八4—7;代下二十九至三十一),便会发现,历代志极之关注以色列的宗教制度和人事。虽然作者绝对没有忽视希伯来的先知,但他对利未人却十分钟情:利未人协助祭司预备祭物,在圣殿作侍从、诗班员、守门人,这都是他所关心的。作者喜欢祭司、对北国不感兴趣,这两个特色,无疑令他对以利亚和以利沙的事几乎绝口不提(参代下二十一12至15:在列王纪,这两个都是重要的人物)。
虽然历代志的祭司观点非常明显,但我们不能说,「历代志的作者抬举利未人的地位,过于他们所应有的」。祭司与利未人之间的关系,有一段复杂的历史背景,任何简化的概括结语,都是不实际的。利未人可能出于自己的野心,或祭司的缺失,或因为祭司不足以应付激增的人口,令到利未人取得了某些祭司职责。以西结似乎极关注这种情况,于是重申摩西律法以矫正错误(参结四十四
10—14)。
历代志作者的另一个着重点,是强调犹大社群必须受神的管治。上述神直接的作为、赏罚的原则、圣经的权威、圣殿的首要性等,全都在神管治子民的范围之内。作者渴望大卫和所罗门的光荣时代重新出现,他自己也努力为此作出贡献——不是要重建王国制度,而是要回到那种顺服的崇拜生活之中。对那些失去君主、被逼遵守波斯律法的人民,历代志道出了一线希望:顺服他先知的信息,便能使犹大复兴,以色列黄金时代的光荣,便会再次降临(代下二十20)。
列王纪的作者按着自己的观点与角度,选择、编排、组合和注解以色列的历史。历代志的作者也是这样,他似乎与列王纪的先知角度不同,较重视圣殿及圣职人员,但他之所以采取这个观点,相信是看见以色列的过去亦十分强调正确的崇拜礼仪:被掳后期的社会极之混乱,历代志的作者便从过去成功与失败的历史经验中,提炼出那些看似「愚笨的讲章」,希望能激起人民对道德和灵性的关注。